囚笼的场所

马戏帐篷里的残酷幻想、坠入虚妄绝境的金丝雀

开往洛杉叽的列车

他现在坐在去北海道的列车上。
在北海道有一个孤儿院对他发出邀请,他的工作人员已经先他一步去了,现在,他一个人后行去到那里。
十月已经有点冷,想到是北海道这样的地方,于是出门之前他在家到处翻有没有围巾。
他也不知道家里那个衣柜里怎么还有这样一条围巾。因为它来到他身边的年数实在是有点遥远。

这是和他一起买的。
当时在洛杉叽的一个晚上,打算给HEATH买生日礼物所以邀了他一起出门。看到围巾,他说外头冷,买围巾戴好了。后来他们都买了,出了店门后相互给对方围上。他在那里展示着他那一贯的笑容,低着头,绕绕脸边的发丝,表情像是偷笑一样,惹的旁边卖花的小姑娘多向他们两人那里看了好几眼,犹豫着要不要向他们推销她那篮子里的玫瑰。
他一是瞬间的玩心大起,二是看到小女孩大冷天在外面卖花也不容易,于是叫住那个小女孩,把她那里全部的玫瑰都买了下来,有一大束。小女孩很兴奋的给他包好,插上满天星,然后递到他手上,他再递给他。
他笑的直不起腰。
他是很适合被赠予红色玫瑰的人,这代表他被爱着,而他又那么任性,大家必须因为爱他,而迁就他。
大概没有一种花适合他和他之间相互赠送,玫瑰或勿忘我都不能。他只是觉得,如果他更喜欢玫瑰的话,那就是玫瑰好了。
玫瑰这样娇嫩的花,当然是过了几天就凋谢了,而那两条围巾,他的那条结果如何无从得知,而他的这条,曾经他也丢了以前的那么多衣服,书籍,CD,而这个居然在自己的衣柜里一直安静的躺着没被他发现,直到那么多年后自己到处翻翻找找的时候再出现在他面前。

它的出现像浴缸的塞子被拔掉了,记忆的水一下外界冲向他的脑子里。他在发现自己似乎又想起了一些事情的时候,有点想丢掉这个围巾。犹豫了下,叹了口气,不丢了。
也是,七八年的时间够想很多事情,他早不像最开始的那时候一样那么敏感的害怕有关他的记忆了。
他是真的不愿意去想,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平静吗,再换回那种生活方式的话,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适应……
围巾放了很多年的关系,有点潮潮的奇怪味道。还好没有破,于是还能用,时间紧急,他就随便围了下,出了门。

到了列车上,他坐的是靠窗口的位置,于是他有些懒散的坐好,决定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一直晒着太阳打盹。他有点怕被人认出来,所以将围巾拉高,努力的包好自己的大半张脸。
围巾有点味道,扎着鼻子。不过过了些时候,或者是他已经闻习惯了,又或者是太阳把它晒的松松软软了,那样潮潮的味道要消散了些。
就像一些痛苦的事情一样……经过了一些时间,和一些事情的治愈,伤痛已经消散,只在回忆里了……
列车对面的位置还是空的,座位的主人还没上来。

他眯着眼,不知道为何,脑子里无法停止自己想一些事情。

今天他会不会打电话来?
每年他生日的时候,或者之前一天或者之后一天,要么是生日当天,他如果不是在他旁边,就会以电话或者电报,信件等方式对他说生日快乐,就连最近这些年,他也没有改变这个习惯。只是从以前的会聊些天,变成了只有一句话。
而今天,又是十月十日。
他想起了当初那个拥抱,很早以前说过的“要一直的在一起做乐队啊”这样的话仿佛还在昨天里回响,但到最后放手的感觉更是真真切切,像是刚刚才放手那样,彼此的温度到现在还残留在身体上,他身体上的香味和汗味还混杂着缭绕在自己身边,那肌肤沾了汗所以湿洇洇的感觉还粘着在皮肤上。
他只是说大丽花的花语是背叛。
到底是谁背叛了谁,大概是彼此之间吧。但这不重要了。真的不重要。所以他哭的时候他安慰着说,不是你的错。后来他得到的是意料之中的他那愤怒的眼神,他说着,对,全都是你太混蛋了,然后扬起拳头,却又在几乎就要打在他身上的时候疲软了下来。
他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哭,但那时候他自己哭的比他更厉害,他便彻底明白,有时候哭泣真的是很好的发泄方式,也是唯一的发泄方式。或许很多时候跟他打一架,气也就出了,但是他从来都不想看到他受哪怕一点点的伤,他从来都像赌上自己的命一般去打鼓,他想到自己的身体如果撑不下去了,对他,对HIDE,对PATA,对HEATH,甚至是对TAIJI,和那么多的朋友,FANS而言是多么大的伤害吗?那次自己痛苦的抱着头缩在沙发上的一角,很大声的嚎叫,泪水在流泻的过程中仿佛连体内的力气也一并带去,结果他连坐的力气都没有,一点点的瘫软在沙发的脚下,他都吓的一动不敢动,呆呆的看着他。
他总是一直任性,任性的他们都习惯了,想让他考虑一下他们,那简直比让他长出翅膀飞上天空逃离这个世界还要难。
而他那时候的放手,最主要的原因正是真的受不了这样的任性所造成的一直担心受怕。
他也是在一开始就忘了,玫瑰这样带刺的花只能小心的用手指头拿起才能好好的保护,而他却将它整个的抱在怀里,结果就是自己被刺得心里流出血来,而玫瑰的娇艳花瓣也被折损。
那个时期他真的见识到了媒体的厉害,假的说的跟真的似的,甚至让他有种错觉,是不是自己真的有做过那样的事情。

其实由于以前的经纪人那不断的近乎骚扰的嘱托,他已经和他有些联系了。只是,不知道该不该去看看他,现在是什么样子。而他现在这个样子,他认的出来吗?
连耳朵的长度都不到的短黑发,略有发福的身体,不再穿的光鲜亮丽。

对面的乘客来了,他听到有响动,稍微睁了下眼。
他吓了一挑。那是两个女孩子,两人都是金色的直发,更注目的是其中一个女孩子穿的那件衣服,那是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,上面一个白色的GRACE十字架……
他赶紧又眯上眼,把围巾拉的更高一点。
然后他觉得有点好笑。
在害怕什么?被认识出?太高看自己了吧,明明的,自己现在这模样早与七八年前差了十万八千里还不够算的。
他就是这样,小心的提防着别人,哪怕是FANS也一样,对于亲近着他却依然伤了他的人,他觉得早受够了。
可是她们不还是什么都没做吗?
墙壁真的是别人建筑成的吗?更多时候,是自己打的地基吧。

响动声已经停止了,她们似乎是坐好之前又离开了下去了卫生间,列车开动的时候她们回来坐着。

过了些时候,她们说起话来,声音比较小,大概是怕吵到别人。
“我前些天去了馆山,奈丽。我在那里留了好几天,我把那里的街道都走遍了,我想找到他的老家在哪里,可是每天都走到两腿软到再也走不动,回到旅馆就只能什么都不想的直接倒头大睡的地步,我也找不到。
我真想知道他在哪里,可是找不到!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奈丽,他在哪里?”

他没话可讲,却从心里觉得有点害怕。
是的,那个时候的歌他再没唱过一句,那些本来应该还有后续的旋律,早中断了……

“奈丽,你和我一样,从来都没去看过他的诗旅,哪怕有一次他就在我家旁边不到三百米的距离我也没去,那一整天我都趴在床上哭,哭到晚上。他就在那里,可是我还是觉得,他到底在哪里?
我不是说诗旅的他就不是他了,但是我真的不想看到他消极的唱那些歌样子,我感觉不到以前那个那么活力,积极的他……我更不想看到他像个机械一样流水帐的背他那套说辞,虽然以前的舞台上他也就那么几句,可是那样的他,更有存在感……或许对那些从未听过他以前的歌的人,他现在的歌能给他们带来感动,可是对于我这样一直以来都是在听他以前的歌的人,这样的对比实在是太过强烈了,强烈的我一直都不能接受——
如果我看到那样抱着吉他安静的唱的他,我大概肯定会哭出来,而他肯定会以为我是感动的哭了。才不是啊——可是有什么办法呢?”
“由美……”

“我想知道他们当初去东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车吗?”

被提到这么一句,他心里瞬间的一颤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有些记忆似乎被上了锁。不愿意去触摸、不愿意去开启它。只要是关于他的部分,似乎都被打上了禁忌的烙印,而那个象征着未来启程的那个出走……
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,他说他冷,所以他将衣服脱给他穿,最后他也冷的受不了了,就拿回衣服,然后让他缩在他怀里,他把他紧紧抱住,将衣服两襟扯的老开,把他包住。他开玩笑说我有儿子了,他在他的腰上把他一阵猛掐,他们扭来扭去最后一不小心衣服也扯坏了,只能勉强在那个晚上包着两人了。
温暖的时候其实有很多,可是那样一些明明可以给自己带来鼓励的回忆,也被一起尘封了。

他有些更害怕他们认出他来。
偏偏这时候手机响了。
如果听到声音,她们会认出他吗?他偷看着对面的女生,她们头都不抬,低着脑袋坐在那里,很沮丧的样子。
他看到来电显示,更有些紧张。来自洛杉叽的电话号码。不用说,是他的。
紧张的扭过头,把围巾拉下来一点点,好歹露出了个嘴巴,遮掩着尽量让对面的女孩子不要看到自己。
可慌乱之中竟然按了免提。
“生日快乐,利三。”

对面的女生抬起头。惊讶的看着他。而他围巾掉落了下来,露出整张脸面。
他当然知道她们为什么会惊讶。很多事情不像表面上的那样,就像他从来都摆出温柔的样子,没谁会想到他会主动离开他一样,大概也没多少人想的到这些年间他们依然有联系,更多的人所看到的,是他和他这些年来已经断绝了任何关系,相互摆出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。

他没有像之前那几次一样,说一句就挂了电话,而是什么都不说,静静的似乎在等他也说点什么。
“谢谢……”
他关掉了免提,听到他说。
“……你在哪里?”

他在哪里?
你在哪里?
那么多人都有所期待。

“我在去北海道的车上……过会给你打电话吧。”
他挂了电话后继续围好围巾装着打盹。

他真的不知道面对他的人为什么而哭吗?
她们难道是才一看到他,就被他本人而感动,所以哭了吗?他跟她们一样清楚哭泣是唯一的发泄方式,除了哭泣,无论是他和她们,还能怎么样?
哭泣的模样他从他脸上就看的够多了,感动的,委屈的,激动的,难受的……
你们又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离开你们吗?一些事情并不是言语所能说清楚的。自己难道没有表明过自己的心迹吗?从一九九二年就在表明了——如果真的用心,就一定能聆听到那里有声音——如果拒绝去听,你又如何能知晓我的心意?
他和他结识那么多年,无数次他哭他笑都在他面前,等自己平静下来了,发现这些都已经失去了的时候他并不习惯。那又有什么办法,除了哭泣还有什么办法?他到底在哪里,他自己都不知道。明明还可以再继续的,为什么就是坚持着没有回头呢?大概那些反对的声音真的太刺耳了,让那些光亮长出一层自己无法面对的尖刺。他和她们都一样,首先肯定的认定了对方不知道一些事情,这像是坚固的墙壁,地基牢固的由自己首先的打在心底,那些误区才一层层的叠加于上,直到高的看不见彼此。
不是丢掉一些东西,他的记忆就随之消散了,它总会出现的,它随时随地都会突然钻出没关严的门,就像这条突然出现的围巾一样,一直都在那里的。
那么多有特殊意义的东西都被他像对待废物一样扔掉,而它大概是不那么重要,才被他忘记了存在。但是现在,竟然成了那唯一的线索。
他总是不记得很多很多的事情,除了他和他一起喜欢的,他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其他中意的,他说了多少次他也不记得。每次他不记得的时候他总是觉得距离真的是越来越远,远到他那从小看到大的脸变的分外陌生。是的,他也没有听,他从来都没有听过,可是自己也有用心去听吗?那些他的话语,他的心,自己全都听懂了吗?
他也有没有经常想起以前那些温暖的回忆呢?如果再见面,能够无论多远,以什么样的姿态见面都能让他一下认出的话,那他……
他从来都只送玫瑰,没有送过勿忘我。甜的发腻的那些红色,有些暧昧的渲染了一层他们之间的关系,他总是忘了也应该送的是勿忘我、勿忘我。
不要忘了我……
有些执念的对一些细节难以释怀,例如他总是忘了自己喜欢喝什么咖啡,他总在想,或许哪天,自己也就那样的整个被忘掉了。只有自己在徒劳的思念的话,还不如给他刺上一记,那些他给予的伤口,就是情感最为强烈的也是唯一的一束勿忘我!

这时候有服务员过来卖饮料。对面的其中一个女孩子买了杯白水。
几十秒后有几滴水滴到他头上,顺着头发流下来,他吓了一跳,睁开了眼。
面前的女孩子穿着GRACE的衣服,一脸的愤怒,而现在她正把那杯水整个的倒在自己头上。哗啦的一声,女孩子的头发滴答滴答的淌着水,随同的女孩子惊叫了起来,引来许多的视线。
她说起话来。听她的声音,她就是刚刚一直说话的由美。

“你不要以为做了伪装,你就不是你了,你即使是现在这样普通大叔的样子,我还是可以一眼认出你。
你真是如想象中的一样冷血,我努力的去触动你的过去,可无论提到什么,你还是头都不抬一下。
你到底在哪里?你真的认为丢掉了那个绚丽的舞台的你是真正的你?
我真想把水全都倒你身上,看到你一直逃避的样子我觉得我在恨着你,可是真要做伤害你的事情我还是弄不来。那么只有我自己全部的承受,就像我就算不能接受你现在的样子,我曾经想要是去你的会场,甩你一巴掌,骂一声你真是不争气,根本什么都不知道,我就出了气了,但我觉得真的不适合,我压抑着我自己也不愿意看到现在的你的这样的情绪,只能不断的跟真正恨着你的人不停的说你的好。你觉得好就好,我总这样麻醉着自己,但你一定看不到,我的心都碎了吧……”

他没说什么。只是哦的应了声。
一直都没看到过他,也可以一眼就认出他吗?他会不会这样?
女生大声的哭了起来,叫佳奈的女生把她扶着去了卫生间。

他看到她们哭,他想安抚她们,但是他只有一种方式。那就是持续的唱歌,总有一天,可以推倒那面墙壁,相互之间笑着见面,而不是以泪水相会吧。如果能用心的聆听……
他和他也是这样,谁说他是如想象中一样冷血?他和他那么早之前就是朋友,他是故意离开那个时候的,但他不是特意去离开的。你看到他觉得他是在逃避,你又如何知道他心中无念想?
如果没什么联系的话,自己也是时候去找他了吧。跟他说这些年来的想念,和不舍……

他趁这个时候给他打了电话。
“我这几天比较忙,不过我已经决定好了,会去洛杉叽。买好机票后我就打电话你……”
关于TOSHI的同人 | 留言:4 | 引用:0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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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过的 ,打扰了.
大人的这篇文给我的感觉....
其实大人你心底里并没认同他当年的做出的选择吧?
2009-02-17 Tue 02:56 | URL | 云鬼 [ 编辑 ]
> 路过的 ,打扰了.
> 大人的这篇文给我的感觉....
> 其实大人你心底里并没认同他当年的做出的选择吧?

我咳
不甘心是有的,经过那十年,或许玉米自己的伤和痛已经被治愈,但人生有几个十年?
要说认同还是认同的,毕竟人人皆有痛苦,如果能够使自己摆脱现有的苦痛的方法的话,玉米已经问过了,如果有出口,请告诉我
所以一旦他自己找到了那个出口,那他肯定要出去的,我确实不怎么听诗旅,小白时期反对过诗旅,但是那时候的自己都已经过去了,也确实如文里所说,反差太大我不能完全接受那样的唱腔
他觉得好就好
或许从负面来说是句很无奈的话,自欺欺人的话,但如果从另外一个方向解读,那就是完全的对他的不掺水的信任了,即使自身迷惘着也好,也不会放弃对他的追爱
2009-02-17 Tue 13:44 | URL | ToyomeDeyama [ 编辑 ]
与其说是同人不如说是自己的心照体验吧,不如说是对自己的斥责
一面自我怜悯的认为被TOSHI所伤害了,认为TOSHI变了,可实际上如后半段所言,我真的用心去听了吗?
最后玉米去找yo了,而我当初在发觉了自己的爱其实只是说说而已,并没有真正去解读这个人的时候,我才回去听他的SOLO,看他的SOLO,各面去了解他

当然如果你所说的那个选择是跟wanku结婚的话那我确实不想认同哈哈哈哈
2009-02-17 Tue 14:52 | URL | ToyomeDeyama [ 编辑 ]
此留言需要管理员的许可
2010-07-10 Sat 23:56 | | [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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